卜憲群，raybet官网入口學部委員。現任raybet官网入口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員、中國曆史研究院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院曆史學部專(zhuan) 業(ye) 資格評審委員會(hui) 委員，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zhuan) 家。raybet官网入口大學曆史學院、馬克思主義(yi) 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在raybet官网入口大學曆史學院為(wei) 本科生開設國家級一流本科課程“秦漢史專(zhuan) 題”，為(wei) 該課程負責人，並擔任曆史學院本科生學業(ye) 導師。兼任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中國史學科評議組成員，教育部曆史學教學指導委員會(hui) 委員，中國史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秦漢史研究會(hui) 會(hui) 長，中國郭沫若研究會(hui) 會(hui) 長，中國地名遺產(chan) 文化保護促進會(hui) 副會(hui) 長，國家社科基金中國史學科評審組組長，中國地方誌指導小組成員等職。
秦掃六合，漢並天下，開啟了中華文明發展史上大一統王朝的序章。秦漢是中國曆史上一個(ge) 強盛的時期，疆域遼闊，政治穩重，經濟繁榮，文化發達。秦漢史研究對於(yu) 理解中國曆史文化及中華民族共同體(ti) 意識的形成具有重要價(jia) 值。raybet官网入口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卜憲群深耕秦漢史研究多年，並於(yu) 今年9月20日當選為(wei) raybet官网入口學部委員。近日，本報記者對他進行了專(zhuan) 訪。
承擔更多更重學術責任
埋首簡帛冷門絕學研究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祝賀您當選學部委員！作為(wei) 新當選的學部委員，對於(yu) 這一新身份，您是如何看待的？
卜憲群：學部委員是raybet官网入口最高學術稱號，其選舉(ju) 評審程序嚴(yan) 格，既有廣泛的民主性，又有高度的集中性，能夠獲得這一殊榮當然是我的榮幸。但是，正如高翔院長頒給我的證書(shu) 上所寫(xie) 的那樣，學部委員是“院黨(dang) 組直接掌握的服務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和黨(dang) 中央的一支信得過、靠得住、用得上的科研領軍(jun) 力量”，擔任學部委員後，我將按照院黨(dang) 組要求，承擔起更多更重的學術與(yu) 谘詢責任，在自己能力範圍內(nei) ，為(wei) 落實院黨(dang) 組“三項共識”要求，以及構建中國特色曆史學“三大體(ti) 係”的具體(ti) 部署貢獻微薄力量。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最初是從(cong) 事魏晉南北朝研究，後來因何將研究重心轉到秦漢史及簡帛學研究？
卜憲群：是的。我碩士階段在安徽師範大學跟隨萬(wan) 繩楠先生學習(xi) 魏晉南北朝史。萬(wan) 先生是陳寅恪先生的弟子，同時，新中國成立後他又努力學習(xi) 唯物史觀，在魏晉南北朝史研究上取得了很大成績。我跟隨萬(wan) 先生學習(xi) 受益良多，他是我進入史學研究領域的重要領路人。在他的指導下，我很熱愛魏晉南北朝史，也寫(xie) 過一些論著文章。我畢業(ye) 後到安徽大學曆史係工作，從(cong) 事“史學概論”這門課的教學工作，1987年又到raybet官网入口近代史研究所史學理論研究室跟隨蔣大椿先生進修史學理論。理論學習(xi) 的增長，使我對中國古代更長時段的曆史產(chan) 生了興(xing) 趣。於(yu) 是，我又將方向轉到秦漢史，1992年考入raybet官网入口研究生院曆史係，跟隨林甘泉先生學習(xi) 秦漢史。碩士階段我主要研究的是政治史，後來也基本延續了這一方向，並繼續向先秦史延伸。研究斷代史強調前後聯係，但我則一直是向前追溯。
至於(yu) 我對簡帛學研究的重視主要有兩(liang) 個(ge) 原因：一是簡帛的大量出現。20世紀70年代以後，大量的簡帛材料不斷出土，涵蓋了從(cong) 戰國到魏晉各個(ge) 曆史時期，反映了這些時期曆史的方方麵麵。我讀博士的曆史係和後來工作的曆史所，很多先生都是這些簡帛的整理者或再整理者，如張政烺、李學勤、謝桂華等。受他們(men) 的影響，我對學習(xi) 研究簡帛產(chan) 生了很大興(xing) 趣。20世紀90年代，raybet官网入口成立了簡帛研究中心，後又創辦《簡帛研究》雜誌，我也一直參與(yu) 其中的工作，並曾經擔任過中心主任和刊物主編，這也迫使我花費更多精力關(guan) 注簡帛研究。二是簡帛的重要性。1994年底，我寫(xie) 完博士論文初稿後，謝桂華先生給我介紹了很多可以增補的簡帛資料，更加開闊了我的視野，也更加推動了我在研究中對簡帛材料運用的重視。可以說，自20世紀90年代以後，簡帛幾乎已經成為(wei) 所有秦漢史研究者必備的資料，我在研究中當然應高度重視。傳(chuan) 世文獻與(yu) 出土文獻並重是今天秦漢史研究的基本方法。多年來，圍繞簡帛學學科理論、簡帛文書(shu) 分類、簡帛與(yu) 鄉(xiang) 裏社會(hui) 治理等，我也撰寫(xie) 了一些文章，而各類簡帛則是我自己學術研究、指導學生學習(xi) 必讀的基本文獻。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從(cong) 2010年開始擔任古代史研究所所長，近期剛剛卸任。在這十多年間，您是如何平衡管理工作與(yu) 學術研究的？
卜憲群：我在所長的崗位上工作時間比較長，加上很長時間所裏的班子配備又不齊，管理任務是比較繁重的，的確占用了我很多學術研究時間。為(wei) 了解決(jue) 這一問題，我主要從(cong) 兩(liang) 方麵做努力：一是努力擠出時間。比如我隨身攜帶電腦，把所有空出來的時間都盡量用到寫(xie) 作上去，能寫(xie) 一點就寫(xie) 一點，能寫(xie) 哪個(ge) 方麵就寫(xie) 哪個(ge) 方麵，積少成多。再如，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在完成中央和院黨(dang) 組交給我的理論與(yu) 現實性任務的同時，我撰寫(xie) 的理論文章有70多篇，出版了《中國曆史上的腐敗與(yu) 反腐敗》《習(xi) 近平新時代治國理政的曆史觀》《與(yu) 領導幹部談曆史》《新中國曆史學研究70年》等多部論著，在學界與(yu) 社會(hui) 上都獲得了很好的反響，這都與(yu) 平時注重積累、不虛度時間、不放棄任何思考的機會(hui) 有關(guan) 。二是努力關(guan) 注專(zhuan) 業(ye) 理論前沿性問題。我不可能像別的同誌那樣全身心投入業(ye) 務，也不能係統閱讀大量新的材料，於(yu) 是就集中精力在一些理論前沿性問題上加強思考。擔任所長以來，我圍繞秦漢國家形態與(yu) 基層社會(hui) 治理問題，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曆史研究》《中國史研究》等刊物發表了一係列論文，完成了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地圖學史》翻譯工程等，這些工作都獲得了學界很好的評價(jia) ，獲得了不少表彰。我相信一句話：所有的努力都會(hui) 有回報。
探索古代治國理政智慧
汲取地方治理有益經驗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2013年4月19日、2014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26日，中央政治局分別就“我國曆史上的反腐倡廉”“我國曆史上的國家治理”“中國曆史上的吏治”進行集體(ti) 學習(xi) ，您分別就這些問題進行講解並談了意見和建議。這部分內(nei) 容被匯編入《與(yu) 領導幹部談曆史》一書(shu) 。在您看來，學習(xi) 曆史對於(yu) 領導幹部開展工作有何裨益？
卜憲群：2011年，習(xi) 近平同誌在中央黨(dang) 校秋季學期開學典禮上發表了《領導幹部要讀點曆史》的重要講話。黨(dang) 的十八大以後，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十分重視培養(yang) 領導幹部曆史學習(xi) 、曆史借鑒、曆史思維能力，重視汲取治國理政的曆史智慧，重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轉化創新，重視中國特色曆史學科、考古學科建設，所以曆史考古相關(guan) 主題在中央政治局集體(ti) 學習(xi) 中占有很大分量。
在我看來，學習(xi) 曆史對於(yu) 領導幹部開展工作十分重要，大體(ti) 來說有三點：一是有助於(yu) 深入領會(hui) 習(xi) 近平文化思想。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多次強調曆史認識的重要意義(yi) ，並指出曆史、現實、未來是相通的。曆史是過去的現實，現實是未來的曆史。治理國家和社會(hui) ，今天遇到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在曆史上找到影子，曆史上發生過的很多事情也都可以作為(wei) 今天的鏡鑒。中國的今天是從(cong) 中國的昨天和前天發展而來的。要治理好今天的中國，需要對我國曆史和傳(chuan) 統文化有深入了解，也需要對我國古代治國理政的探索和智慧進行積極總結。二是有助於(yu) 掌握治國理政的曆史智慧。領導幹部可以從(cong) 曆史中學習(xi) 治國理政的智慧。中華民族是一個(ge) 重視曆史學習(xi) 、曆史認識、曆史借鑒的民族。數千年來，史學家用豐(feng) 富的史學體(ti) 裁與(yu) 經世致用的精神，記錄傳(chuan) 承了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其中包含著極為(wei) 豐(feng) 富的治國理政經驗。如重視民本、德主刑輔、選賢任能、嚴(yan) 格吏治、通曉民情、天下一家、天人合一等治理製度與(yu) 思想體(ti) 係，都是曆史留給我們(men) 的寶貴財富，領導幹部可以從(cong) 中獲得寶貴的為(wei) 政經驗。三是有助於(yu) 科學認識人類社會(hui) 發展規律。領導幹部學曆史，首先是要學習(xi) 唯物史觀，認識人類社會(hui) 的發展規律。自古以來，曆史學就承擔著“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的職責。求“變”，就是探究曆史事實，尋求曆史規律，更好地掌握曆史發展方向，掌握曆史主動，順應曆史發展潮流。對領導幹部來說，掌握唯物史觀原理很重要，這不僅(jin) 對不同國家和民族曆史發展的階段性與(yu) 特殊性可以有科學認識，更可以對中國曆史發展道路，特別是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形成的必然性有充分認識。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今年您的論文《秦漢鄉(xiang) 裏社會(hui) 演變與(yu) 國家治理的曆史考察》榮獲了北京市第十七屆哲學社會(hui) 科學優(you) 秀成果獎。請結合您的研究談一下，秦漢時期地方治理與(yu) 國家治理之間的關(guan) 係對於(yu) 我們(men) 今天的社會(hui) 治理有何啟示？
卜憲群：今年，我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上發表的《秦漢鄉(xiang) 裏社會(hui) 演變與(yu) 國家治理的曆史考察》一文，獲得北京市第十七屆哲學社會(hui) 科學優(you) 秀成果二等獎，這是大家對我多年來研究秦漢基層社會(hui) 的一種肯定。鄉(xiang) 裏（村）治理始終是中國古代大一統國家治理的重要內(nei) 容，也是史學界長期以來十分關(guan) 注的問題。秦漢作為(wei) 中國封建大一統中央集權王朝的開端，尤為(wei) 重視鄉(xiang) 裏治理的製度建設與(yu) 創新，這在傳(chuan) 世文獻與(yu) 出土材料中均有十分豐(feng) 富具體(ti) 的內(nei) 容，相關(guan) 研究也日漸深入，成果豐(feng) 厚。但是，如何從(cong) 宏觀上和理論上把握秦漢鄉(xiang) 裏治理與(yu) 國家治理的關(guan) 係，特別是從(cong) 長時段的角度總結其曆史經驗與(yu) 教訓，仍有進一步的推進空間。十幾年來，我撰寫(xie) 了一係列從(cong) 微觀上入手、長時段觀察、宏觀理論上把握的秦漢地方治理論文，涉及“治理”的曆史內(nei) 涵，春秋戰國至秦漢時期國家地方行政機構設置的原因、職能與(yu) 性質，地方行政文書(shu) 的運轉，鄉(xiang) 裏日常社會(hui) 秩序與(yu) 行政關(guan) 係，鄉(xiang) 裏輿論與(yu) 國家秩序的互動關(guan) 係，鄉(xiang) 裏社會(hui) 流動與(yu) 社會(hui) 勢力控製等問題，產(chan) 生了較好影響。其中《鄉(xiang) 論與(yu) 秩序：先秦至漢魏鄉(xiang) 裏輿論與(yu) 國家關(guan) 係的曆史考察》一文，還獲得raybet官网入口優(you) 秀科研成果二等獎、第九屆高等學校科學研究優(you) 秀成果獎（人文社會(hui) 科學）二等獎。簡單地說，我的研究結論是：強大的中央集權是秦漢地方治理的關(guan) 鍵。中央集權強，地方治理好；中央集權衰，地方治理亂(luan) ，這是一條曆史經驗。這一認識對於(yu) 我們(men) 今天仍有著深刻啟示，對我們(men) 這樣一個(ge) 統一多民族國家來說，在地方治理上，必須堅持黨(dang) 的統一領導，堅決(jue) 維護中央權威，保持政令暢通，絕不能出現本末倒置的情況。同時也要汲取曆史上地方治理的有益經驗，並根據地方具體(ti) 情況因地製宜、因時變化。
致力推動文化繁榮發展
服務黨(dang) 和國家工作大局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近年來，據您觀察，我國曆史學研究領域的學術環境發生了哪些顯著變化？
卜憲群：近年來，特別是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我國曆史學以及我所在的中國古代史研究領域發生了很大變化。首先是以習(xi) 近平同誌為(wei) 核心的黨(dang) 中央對曆史與(yu) 曆史科學高度重視，曆史學迎來了一個(ge) 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很多高校與(yu) 科研機構在編製與(yu) 招生、學位點授予、重大科研項目設立、經費與(yu) 平台支撐上都得到很多支持。特別是raybet官网入口中國曆史研究院的成立，極大地鼓舞、激勵了我國史學界，成立5年多來，推動了我國曆史學研究的多方麵發展，這是史家之幸、史學之幸。其次，馬克思主義(yi) 在曆史學領域的指導地位得到鞏固加強。唯物史觀是曆史研究的指導思想，這是我們(men) 國家的社會(hui) 性質所決(jue) 定的。但一段時間以來，史學界還存在著唯物史觀邊緣化的情況，談社會(hui) 形態、社會(hui) 性質、階級分析等理論話語比較少。曆史虛無主義(yi) 、文化虛無主義(yi) 對曆史學領域也有影響。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唯物史觀在曆史學領域的指導地位明顯鞏固加強，青年學者學習(xi) 馬克思主義(yi) 的理論興(xing) 趣大為(wei) 提高，運用唯物史觀基本理論研究曆史的重要論著也顯著增加。最後，曆史學獲得廣泛的社會(hui) 認同。麵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從(cong) 曆史中探求未來是科學方法，由於(yu) 黨(dang) 和國家的重視、時代對曆史學的需要，整個(ge) 社會(hui) 對曆史學的重視普遍加強，更多的人特別是年輕人願意學習(xi) 曆史，也願意用曆史思維來思考未來，這是十分好的一種現象。這些大的環境變化，給曆史學帶來了新契機，曆史論著不再限於(yu) 專(zhuan) 業(ye) 很小的範圍內(nei) 傳(chuan) 播，而是有了更廣泛的讀者。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主持了《簡明中國曆史讀本》（以下簡稱為(wei) 《讀本》）的編纂，且擔任了百集紀錄片《中國通史》與(yu) 五卷本《中國通史》的總撰稿。在您看來，撰寫(xie) 這種曆史普及著作對您的學術研究有何影響？您是如何看待公眾(zhong) 的曆史普及與(yu) 教育的？
卜憲群：我們(men) 黨(dang) 一直都很重視曆史學習(xi) 。《讀本》和《中國通史》都是院黨(dang) 組交給我們(men) 落實的中央任務，目的是向領導幹部和全社會(hui) 傳(chuan) 播正確的曆史價(jia) 值觀、科學的曆史知識。後來我們(men) 又根據百集紀錄片《中國通史》編撰出版了五卷本《中國通史》。《讀本》出版後受到讀者歡迎，發行量很大，至今還在重印之中。為(wei) 了配合《讀本》閱讀，我們(men) 又編撰了《簡明中國曆史知識手冊(ce) 》，對《讀本》中的名詞術語加以進一步解釋。百集紀錄片《中國通史》是將中國古代曆史影視化的一部作品，與(yu) 《讀本》並駕齊驅、相得益彰。這部紀錄片一經播出就產(chan) 生了巨大的社會(hui) 影響。據有關(guan) 網站統計，至今已有1.8億(yi) 多點擊量。不少中學和高校還將紀錄片列為(wei) 教學參考資料。根據紀錄片編撰出版的五卷本《中國通史》，同樣發行量很大。坦率地說，這些任務都花費了我及所裏同誌很大精力，前後曆時近十年，但很值得。此外，我還做了很多如主編、參編中學曆史教材，組織拍攝《廉吏傳(chuan) 》和《大國治道》紀錄片等工作。
上述這些工作對我的學術研究有很大影響，雖然從(cong) 表麵上看這些作品在非專(zhuan) 業(ye) 領域裏傳(chuan) 播更多更廣，但也絕不隻是把既有研究成果簡單轉化。實際上，在理論指導、作品結構、主線選擇、材料采用、觀點創新、價(jia) 值評判等問題上，我們(men) 的原創性都很強。拿《讀本》來說，創新之處隨處可見，比如在文明與(yu) 國家起源、邊疆與(yu) 民族、大一統中央集權的形成發展等問題上，我們(men) 都有很多新的見解。百集紀錄片也是這樣，是一部主要由相關(guan) 領域的資深專(zhuan) 家親(qin) 自撰寫(xie) 底本的紀錄片，以點帶麵地討論了中國曆史發展中的重大問題，學術性同樣很強。
這些工作對我的學術研究影響很大，主要有兩(liang) 點：一是擴大了我的學術視野。對曆史的整體(ti) 思考使我能夠從(cong) 更長時段來看待中國曆史的發展道路，避免了隻沉浸在自己研究領域中的狹隘性；二是深化了自己對專(zhuan) 業(ye) 領域裏麵很多問題的認識。長時段的觀察使我能夠反過來加深對本專(zhuan) 業(ye) 問題的研究反思。近些年，我在一些重要刊物發表的論文，從(cong) 問題意識的產(chan) 生到研究視角的更新，都受益於(yu) 這些工作。
我始終重視曆史文化的普及傳(chuan) 播。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高度重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創新，但社會(hui) 大眾(zhong) 並不都是專(zhuan) 業(ye) 工作者，隻有普及傳(chuan) 播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使更多的人學習(xi) 了解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才能實現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才能真正實現“第二個(ge) 結合”。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為(wei) 推動我院學科建設，助力我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更好發展，您準備在哪些方麵著力？
卜憲群：我自己構想的未來工作有三方麵：第一，繼續做好研究闡釋習(xi) 近平文化思想方麵的工作。院黨(dang) 組對全院提出的“三項共識”是每一位學部委員都需要遵循的準則。我下一步工作的重點之一，就是繼續做好服務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服務黨(dang) 中央的工作，繼續深入研究闡釋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由於(yu) 工作上的原因，過去我在這一方麵積累了一些成果，也有一些思考，今後我還將繼續撰寫(xie) 這方麵的論著。第二，繼續做好秦漢史研究團隊和冷門絕學人才培養(yang) 工作。秦漢史研究是我的專(zhuan) 業(ye) ，卸任所長後，我比過去有更多時間思考專(zhuan) 業(ye) 方麵的問題，一方麵要把過去沒有完成的任務完成；另一方麵按照院裏要求，帶好秦漢史研究團隊，培養(yang) 更多的秦漢史研究人才，形成一支富有特色的秦漢史研究團隊。與(yu) 秦漢史研究緊密相關(guan) 的簡帛學屬於(yu) 冷門絕學範疇，是實證中國統一多民族中央集權國家形成的重要材料，但簡帛研究又是一門非常專(zhuan) 業(ye) 的學問，如何發現問題、提出問題，如何將傳(chuan) 世文獻與(yu) 出土文獻有機結合，還需要做更多努力。圍繞這些，我已經向院裏提出建立工作室的申請，如果獲批，也將是我下一步要做的工作。第三，繼續做好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弘揚傳(chuan) 播工作。從(cong) 百集紀錄片以及五卷本《中國通史》等工作中，我深刻體(ti) 會(hui) 到社會(hui) 大眾(zhong) 對具有正確曆史觀和科學曆史知識的曆史文化作品的真誠需要。雖然這些工作不算科研成果，但我在這方麵已經積累了一些經驗，也願意繼續做下去，為(wei) 曆史文化的宣傳(chuan) 普及工作貢獻綿薄之力。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對有誌於(yu) 從(cong) 事曆史學研究特別是冷門絕學研究的年輕學者有什麽(me) 建議或寄語？
卜憲群：我一生從(cong) 事曆史學研究，當然希望有更多年輕人從(cong) 事曆史學研究。曆史學研究是一項很艱苦的工作，需要有很長的時間積累。有些老一輩史學家說，他們(men) 60歲以後才真正開始做學問寫(xie) 文章。當然這是謙虛，但很少有年輕的曆史學家也是事實。所以，我希望從(cong) 事曆史學的年輕學者一是要注重積累。一定要經得住寂寞的考驗，認真勤奮讀書(shu) ，打好基礎，全麵掌握資料。二是要多學習(xi) 理論。曆史觀是指導曆史研究的理論核心，正如我的老師林甘泉先生所說的那樣，曆史研究存在著事實判斷、認識判斷和價(jia) 值判斷“三個(ge) 層次”，其中後兩(liang) 者都與(yu) 學者的理論素養(yang) 有很大關(guan) 係。在不斷加強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學習(xi) 的同時，也要加強對古今中外優(you) 秀的史學理論研究與(yu) 方法的學習(xi) 。改革開放後，我們(men) 史學理論界的一個(ge) 重大貢獻就是把曆史理論和史學理論做了區分，承認曆史研究既有唯物史觀的宏觀指導，也有曆史學自身的理論方法，學習(xi) 曆史，這兩(liang) 個(ge) 方麵都要學習(xi) 。三是要經世致用。曆史學也好，冷門絕學也好，都是服務國家和社會(hui) 的學問，不是學者追逐個(ge) 人名利的場所，也不是藏身自我的象牙塔。我們(men) 所學的知識既要成為(wei) 構築曆史認識大廈上的一磚一瓦，也要能夠轉化為(wei) 推動社會(hui) 進步、文化繁榮發展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