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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鄉村18載,他用學術書寫對大地的深情——記raybet官网入口新聞與傳播研究所研究員沙垚
2024-12-24 來源:社科院專刊 總第729期 作者:本報記者 孫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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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是誰家女子,生得滿麵春光,美麗(li) 非凡?這位姑娘,請你停下美麗(li) 的腳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麽(me) 樣的錯誤?”這句台詞出自電視劇《大明宮詞》中的皮影戲場景。12月20日,記者采訪raybet官网入口新聞與(yu) 傳(chuan) 播研究所研究員沙垚時問到,為(wei) 何他會(hui) 回到鄉(xiang) 村研究皮影戲?他回答說:“我對皮影戲有著濃厚的興(xing) 趣,至今都記得這句台詞。”

  除了興(xing) 趣使然,學人的選擇離不開時代的召喚。2003年《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公約》(以下簡稱《公約》)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32屆大會(hui) 上通過,並於(yu) 2006年正式生效。我國第一時間以締約國的身份加入《公約》,自此,國內(nei) 的“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保護”迎來熱潮。同樣是這一年,正在清華大學新聞與(yu) 傳(chuan) 播學院讀大一的沙垚,在聆聽了一場呼籲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的講座後,也意識到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的緊迫性。於(yu) 是,他選擇了陝西農(nong) 村的皮影戲。“搶救皮影戲,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回到農(nong) 村,回到鄉(xiang) 土文化中,成了我靈魂深處的聲音。”沙垚說。

  自2006年至今,沙垚在中國鄉(xiang) 村研究這個(ge) 領域深耕了18年,調研過許多村莊。其中關(guan) 於(yu) 皮影戲的研究,前前後後追蹤了9年。經過多年的田野調查,沙垚出版了《土門日記:華縣皮影田野調查手記》《新農(nong) 村:一部曆史》《吾土吾民:農(nong) 民的文化表達與(yu) 主體(ti) 性》《群眾(zhong) 新聞學:理論、曆史與(yu) 實踐》《一個(ge) 人的京劇史——張正芳評傳(chuan) 》等多部專(zhuan) 著,發表了《可溝通關(guan) 係:化解鄉(xiang) 村振興(xing) 多元主體(ti) 關(guan) 係的內(nei) 在張力》等100餘(yu) 篇論文。

  這些著作和論文,通過田野調查的方式,不斷追問中國鄉(xiang) 村的文化基礎,討論了農(nong) 民文化主體(ti) 性、鄉(xiang) 村文化內(nei) 生性、鄉(xiang) 村文化治理、鄉(xiang) 村文化傳(chuan) 播、鄉(xiang) 村文化運營等議題,提出了“群眾(zhong) 新聞路線”“可溝通關(guan) 係”“鄉(xiang) 村文化治理的媒介化轉向”等原創性概念。其中,《吾土吾民:農(nong) 民的文化表達與(yu) 主體(ti) 性》於(yu) 2023年獲得raybet官网入口優(you) 秀成果獎二等獎。

  追尋:從(cong) 皮影這扇窗看到廣袤鄉(xiang) 村大地

  陝西省渭南市華縣是沙垚做鄉(xiang) 村調研的第一站。2007年底,沙垚與(yu) 團隊成員、現已是清華大學新聞與(yu) 傳(chuan) 播學院副教授的梁君健等人再次來到這裏。

  與(yu) 2006年暑期實踐不一樣的是,這次他們(men) 不隻關(guan) 注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保護問題,還通過人類學“民族誌”的方法“深描”當地皮影人的情感結構和鄉(xiang) 村的文化土壤。“其實,最初做皮影戲研究時,我隻是盯著皮影戲,一直到2007年底,我去華縣做第二次調研時,才關(guan) 注到孕育皮影戲土壤的那個(ge) 鄉(xiang) 村。”也正是從(cong) 那時起,沙垚對鄉(xiang) 村及鄉(xiang) 村文化有了更深的體(ti) 悟。他認為(wei) ,當代民間文化衰敗的主要原因在於(yu) 社會(hui) 的變遷。因此,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的保護與(yu) 傳(chuan) 承,應該轉向曆史、轉向社會(hui) ,去討論藝術與(yu) 社會(hui) 曾經是如何進行健康而有機的互動。現在,沙垚在課堂上經常會(hui) 對學生們(men) 講,皮影戲或者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的形態就像一扇窗,當我們(men) 凝視的時候,看到的不是窗,而是窗外的風景——鄉(xiang) 村。

  為(wei) 了從(cong) “局外人”變成“局內(nei) 人”,他們(men) 全身心地投入到當地的生活中,不僅(jin) 去參加村民們(men) 舉(ju) 辦的婚禮、葬禮、傳(chuan) 統廟會(hui) 、新型文化節活動等,還幫當地村民幹農(nong) 活;他們(men) 常常陪伴皮影戲老藝人流浪演出,曾在秦嶺山中遭遇暴風雨,路遠地滑,險些迷路;為(wei) 了給一塊石碑拓片,他們(men) 夜宿深山破廟,老鼠在身上跑來跑去……對於(yu) 田野調查中的種種經曆,沙垚至今講述起來還是十分興(xing) 奮。田野調查結束後,當時還是本科生的沙垚出版了專(zhuan) 著《土門日記:華縣皮影田野調查手記》,那時還是碩士生的梁君健完成了影視人類學紀錄片《戲末》。

  2009—2011年,沙垚與(yu) 團隊成員趙海濤等人來到陝北,這個(ge) 被沙垚習(xi) 慣稱作“小村”的地方。這次他將自己的調研對象直接聚焦到村莊。在這裏,沙垚親(qin) 曆了楊家溝和夏家峁村的建設,以平民視角,從(cong) 政治、經濟、文化尤其是廟會(hui) 等村落公共生活多方麵展示了新農(nong) 村的麵貌,並提出“小村”如何選擇未來的思考。

  對於(yu) 為(wei) 什麽(me) 會(hui) 選擇“小村”做調研,沙垚說,“‘小村’是一隻麻雀,解剖它,可以看到更深層次的東(dong) 西”。當時“小村”下轄的楊家溝和夏家峁村兩(liang) 個(ge) 自然村呈現出了極其微妙的格局。其中,夏家峁村大部分村民已經完成了新村的搬遷。進入新村後可以看到兩(liang) 排樓板房整齊排列著,中間是一條大道,路邊掛著紅彤彤的燈籠。隨便走進一戶村民家中,冰箱、大彩電、沙發等一應俱全。而此時,楊家溝村正在經曆搬遷的陣痛,一些村民不願離開世代居住的古老窯洞。

  沙垚說,這裏保留著過去、現在和未來三種生活方式的樣本:一個(ge) 是滿是窯洞的老村,住著不肯搬離的老人;一個(ge) 是新村,嶄新的樓板房,住著的大多是年輕人;還有一個(ge) 是正待搬遷且矛盾重重的楊家溝。解讀這些樣本,可以分析出新農(nong) 村建設前後的村落文化變遷。

  對於(yu) 社會(hui) 主義(yi) 新農(nong) 村建設這件事本身,沙垚表示,我堅持兩(liang) 點:第一,這個(ge) 工程不是一代人能夠完成的,所以不能急功近利;第二,總體(ti) 來看,可以分為(wei) 三步走,即完善基礎設施,發展農(nong) 村經濟,然後是文化和社會(hui) 建設。“小村”目前主要還停留在基礎設施建設階段,但隱隱地也能看出今後“小村”的發展方向,必定是以規模養(yang) 殖業(ye) 為(wei) 主導的村落經濟。

  其實,新中國成立以來,從(cong) 土地改革到合作化,從(cong) 集體(ti) 製到承包製,從(cong) 新農(nong) 村到城鎮化,中國農(nong) 村發生了或正在發生一係列深刻變化。但實際情況究竟如何?農(nong) 民到底在做什麽(me) 、想什麽(me) ?對此,人們(men) 不見得都很清楚,而這又是農(nong) 村政策和文化發展的基礎。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原署長、清華大學新聞與(yu) 傳(chuan) 播學院原院長柳斌傑在給沙垚的書(shu) 作序時寫(xie) 到,沙垚所做的是全景式地描寫(xie) 鄉(xiang) 村,將農(nong) 民創造的新的生活方式呈現出來,從(cong) 政治、經濟、文化、公共生活、娛樂(le) 等各個(ge) 角度記錄如火如荼的新農(nong) 村建設並提出自己的思考。不僅(jin) 如此,他意識到“小村”的當下狀況深受曆史和文化傳(chuan) 統的影響,所以用講故事的方式將幾個(ge) 老人口述的人生故事串聯起來,以小見大,表現“小村”數十年的滄桑和變遷,一方麵增強了故事的可讀性,另一方麵也表現了曆史與(yu) 現實的糾結。中國農(nong) 村正是在這樣複雜的語境中,一步一步地走向未來、走向富強。

  這次調研同樣以“民族誌”的方式進行,沙垚與(yu) 團隊成員在這裏與(yu) 村民同吃同住了100多天。但是,野外作業(ye) 充滿著不確定性,沙垚與(yu) 團隊成員一天隻吃一兩(liang) 頓飯是常有的事;有時兩(liang) 個(ge) 人不得不在小屋裏擠在一張單人床上湊合著睡;西北缺水,他們(men) 連續15天不能洗一回腳……調研結束後,還是碩士生的沙垚寫(xie) 出了專(zhuan) 著《新農(nong) 村:一部曆史》。

  思考:傳(chuan) 播政治經濟學與(yu) 民族誌的貫通之道

  “離基層越近,離真理越近”,是人民日報原總編輯、清華大學新聞與(yu) 傳(chuan) 播學院原院長範敬宜先生對學生的教誨。“隻有眼皮貼近地皮,才能看得見草根”,是一位雲(yun) 遊詩人給沙垚的寄語。

  但什麽(me) 才是真實的鄉(xiang) 村?我們(men) 在媒體(ti) 上看到的卻是兩(liang) 種截然相反的、矛盾的描繪。一方麵,是農(nong) 村文化的複興(xing) ,農(nong) 民們(men) 載歌載舞、歡聲笑語,甚至還有不少浪漫化的想象,炊煙嫋嫋、田園牧歌;另一方麵,是農(nong) 村的凋敝,空心化、老齡化,以及一群不知如何安放未來的孩子。

  於(yu) 是,沙垚從(cong) 自己的學科出發提出了一個(ge) 問題,中國的農(nong) 民有沒有文化?如果有,他們(men) 如何表達自己的文化?帶著這些疑問,2012年他再次回到關(guan) 中農(nong) 村,通過參與(yu) 式觀察、深度訪談與(yu) 檔案資料相結合的方法,累計田野工作400多天,最後搜集到一手檔案3000多頁,訪談500多次,音視頻材料300多小時。

  經過調研,沙垚發現,20世紀50年代,鄉(xiang) 村曆史文化傳(chuan) 統與(yu) 社會(hui) 主義(yi) 新文化在實踐中激烈碰撞,在複雜而艱難的互動中,鍛造出新中國農(nong) 民的文化主體(ti) 性。此後半個(ge) 多世紀中,實踐是農(nong) 民的主要表達方式,通過細膩實踐,農(nong) 民在內(nei) 生文化和外來文化之中穿梭,將民間性與(yu) 人民性打通,創造出鄉(xiang) 土社會(hui) 的新文化傳(chuan) 統。“隻有認識到這種‘新民間性’內(nei) 在的多維張力,以及匯聚在一起的堅忍維係和水滴石穿般的力量,才能真正解決(jue) 當代鄉(xiang) 村的文化困境。”沙垚說。

  在學科範式上,沙垚努力探尋傳(chuan) 播政治經濟學與(yu) 民族誌的貫通之道。傳(chuan) 播政治經濟學側(ce) 重於(yu) 揭示傳(chuan) 播與(yu) 政治經濟宏觀結構之間的權力關(guan) 係;而民族誌則側(ce) 重通過參與(yu) 式觀察、深度訪談等方法,深入具體(ti) 的社會(hui) 文化情景中,進行細致的文化解釋。兩(liang) 者結合可以提供宏觀與(yu) 微觀相結合的研究視角,更好地理解傳(chuan) 播現象和社會(hui) 文化現象。但是,當前的民族誌傳(chuan) 播研究經常被簡化為(wei) 參與(yu) 式觀察、深度訪談等表麵形式,缺乏深層次的文化反思和理論關(guan) 懷。因此,找到傳(chuan) 播政治經濟學與(yu) 民族誌的貫通之道,有助於(yu) 相關(guan) 研究者深入傳(chuan) 播學和人類學的深層脈絡中,提出並解決(jue) 更有意義(yi) 的學術問題。

  加拿大皇家學會(hui) 院士、清華大學人文講席教授趙月枝在看到《吾土吾民:農(nong) 民的文化表達與(yu) 主體(ti) 性》一書(shu) 後說:“這本書(shu) 見證了沙垚的學術成長,他從(cong) 一個(ge) 完全沉浸於(yu) 田野調查的學生,成長為(wei) 一個(ge) 努力貫通傳(chuan) 播政治經濟學與(yu) 民族誌的青年學者。現在他在尋求政治經濟學和民族誌的交叉融合。他能有這樣的學術自覺,我既吃驚,又欣慰。轉型期中國的問題極為(wei) 複雜,他走過很多村莊,在其中幾個(ge) 村莊駐點調研四五百天,有這樣的經曆,如果再加上政治經濟學的素養(yang) ,一定會(hui) 有所建樹。”

  沙垚的這次調研致力於(yu) 化解傾(qing) 向於(yu) 宏大敘事的政治經濟學與(yu) 傾(qing) 向於(yu) 微觀實踐的人類學民族誌之間的張力,進行跨學科融合的嚐試。雖然很難說這次調研的成果能夠破解這一已經持續了百年的學理性範式困境,但是該成果至少提供了一個(ge) 生動的、具有說服力的案例。

  除此之外,這次調研成果最終形成了一個(ge) 新的鄉(xiang) 村傳(chuan) 播研究的分析框架:“主體(ti) —時間—空間”,強調農(nong) 民的文化主體(ti) 性、鄉(xiang) 村的文化內(nei) 生性和曆史的文化延續性。沙垚表示,該框架提出距今已近十年,但仍然具有解釋力。與(yu) 此同時,沙垚還在此次調研成果中較早提出農(nong) 民文化主體(ti) 性、鄉(xiang) 村文化內(nei) 生性等概念,並且對鄉(xiang) 村文化內(nei) 生性給出操作性定義(yi) 。以民間戲曲的傳(chuan) 承發展為(wei) 例,他進一步提出,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與(yu) 中華優(you) 秀曆史文化相結合的路徑是“實踐中的人民性”等。

  孕育:文化為(wei) 鄉(xiang) 村全麵振興(xing) 注入新活力

  紮根鄉(xiang) 村18載的沙垚,對鄉(xiang) 村有著濃厚的感情。他希望為(wei) 黃土高原的每一個(ge) 村莊都寫(xie) 一部關(guan) 於(yu) 它的傳(chuan) 記,希望每個(ge) 村莊都可以繪就屬於(yu) 自己的和美鄉(xiang) 村新畫卷。

  近年來,黨(dang) 和國家高度重視“三農(nong) ”工作,國民經濟和社會(hui) 發展第十四個(ge) 五年規劃指出,要堅持把解決(jue) 好“三農(nong) ”問題作為(wei) 全黨(dang) 工作的重中之重,走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鄉(xiang) 村振興(xing) 道路。沙垚認為(wei) ,鄉(xiang) 村既是傳(chuan) 承弘揚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場域,又是中國革命走向勝利以及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和改革的重要陣地,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文化振興(xing) 是鄉(xiang) 村振興(xing) 整體(ti) 布局中靈魂性的存在。

  在前期調研的基礎上,2015年起,沙垚聚焦鄉(xiang) 村文化治理,繼續做田野調查。他發現了幾個(ge) 有趣的現象:為(wei) 什麽(me) 有些村民連自己家門口的垃圾都不撿,但是紅白喜事的時候,卻特別有公共性?為(wei) 什麽(me) 有些人際矛盾,村幹部解決(jue) 不了,廣場舞的領隊一句話就解決(jue) 了?這啟發他思考,在鄉(xiang) 村日用而不覺的文化實踐中,包含著巨大的治理能量。如何將自上而下的行政引導與(yu) 自下而上的文化傳(chuan) 統相結合,是今天中國特色鄉(xiang) 村治理的關(guan) 鍵。他提出,在鄉(xiang) 村發現文化,而不是外部性的“送文化下鄉(xiang) ”。沙垚表示,將農(nong) 村文化活動的主導權還給農(nong) 民,是社會(hui) 主義(yi) 的文化自信,也是人民史觀的具體(ti) 表現。這恰恰也是文化主管部門、文化產(chan) 業(ye) 和知識分子“有機化”的過程。

  鄉(xiang) 村振興(xing) ,文化必振興(xing) 。經過多年調研,沙垚提出,在行政和產(chan) 業(ye) 資源相對薄弱的鄉(xiang) 村,文化是其重要的後發優(you) 勢。對於(yu) 文化賦能鄉(xiang) 村,我們(men) 要堅持四個(ge) 重要原則:一是主體(ti) 性原則,以農(nong) 民為(wei) 主體(ti) ;二是內(nei) 生性原則,釋放農(nong) 民生活世界的正能量;三是時代性原則,體(ti) 察當代農(nong) 村的文化自覺;四是業(ye) 餘(yu) 性原則,將文化實踐融入日常生活。由此,動員最廣泛的力量參與(yu) ,激活和喚醒沉睡的文化,讓文化獲得與(yu) 政治經濟對話、參與(yu) 社會(hui) 治理的能力,而非僅(jin) 僅(jin) 作為(wei) 娛樂(le) 和展演,從(cong) 而解決(jue) 時代的迫切問題,這是我們(men) 一線鄉(xiang) 村文化振興(xing) 工作者的使命和責任。

  2020年以來,清華大學文化創意發展研究院在全國各地發起鄉(xiang) 創活動。沙垚擔任該院特聘研究員,參與(yu) 一線實踐,並對“鄉(xiang) 創”給出了自己的定義(yi) ,即在鄉(xiang) 村進行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他們(men) 的鄉(xiang) 創實踐得到相關(guan) 部門和業(ye) 界的認可。2021年,沙垚主筆完成了相關(guan) 部門委托給清華文創院的課題“文化產(chan) 業(ye) 賦能鄉(xiang) 村振興(xing) ”和“傳(chuan) 承弘揚民俗節日文化研究”。2022年,文旅部在課題成果基礎上聯合六部委發布文件《關(guan) 於(yu) 推動文化產(chan) 業(ye) 賦能鄉(xiang) 村振興(xing) 的意見》。此外,2018年以來,他先後受邀擔任北京市平穀區、江西省浮梁縣、河南省光山縣等十餘(yu) 個(ge) 縣(區)的鄉(xiang) 村振興(xing) 首席顧問、首席研究員或智庫導師。

  2022年以來,沙垚和raybet官网入口新聞與(yu) 傳(chuan) 播研究所副研究員曾昕、助理研究員左燦,以及社會(hui) 學研究所副研究員付偉(wei) 等在全國各地圍繞“運營入鄉(xiang) ”展開田野調查。當代中國已經從(cong) “鄉(xiang) 土中國”轉向了“城鄉(xiang) 中國”,因為(wei) 鄉(xiang) 村振興(xing) 不可能僅(jin) 僅(jin) 依靠傳(chuan) 統農(nong) 民實現,未來鄉(xiang) 村大概率會(hui) 按照“三三製原則”,即三分之一原鄉(xiang) 人、三分之一歸鄉(xiang) 人、三分之一入鄉(xiang) 人形成一個(ge) 新的支撐性主體(ti) 。但這個(ge) 新主體(ti) 不會(hui) 天然形成,因為(wei) 他們(men) 的生活方式、收入水平、價(jia) 值觀念等很不一樣。因此,如何化解他們(men) 之間的矛盾,進而鍛造新主體(ti) ;如何理解鄉(xiang) 村的新業(ye) 態和整村運營;如何看待城鄉(xiang) 之間千萬(wan) 級的人口逆向流動;如何想象未來城鄉(xiang) 融合的生產(chan) 生活方式,成為(wei) 他們(men) 的新課題。

  雖然沙垚一直以鄉(xiang) 村傳(chuan) 播為(wei) 主要研究方向,但是他從(cong) 未放棄過對中國特色新聞學的學術追求。沙垚認為(wei) ,在鄉(xiang) 村文化宣傳(chuan) 和新聞傳(chuan) 播實踐中,處處可以看到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的影響。這讓他不得不去思考新聞與(yu) 傳(chuan) 播、曆史與(yu) 當下、理論與(yu) 實踐之間的斷裂和續接的問題。如果僅(jin) 僅(jin) 討論鄉(xiang) 村傳(chuan) 播,而不去思考百年新聞史,則是一種背棄初心、隔岸觀火的態度;如果僅(jin) 僅(jin) 討論中國特色新聞學,而不與(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百年基層(鄉(xiang) 村)實踐相聯係,則是一種刻舟求劍、掩耳盜鈴的態度。

  因此,沙垚通過對農(nong) 村俱樂(le) 部和縣級融媒體(ti) 中心建設的考察,提出了“群眾(zhong) 新聞路線”的概念。這一路線不但是對傳(chuan) 統新聞理論的繼承和發展,而且是對當前媒體(ti) 環境的一種適應性創新。沙垚表示,群眾(zhong) 新聞路線既是對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的百年新聞事業(ye) 的遵循,又能與(yu) 西方專(zhuan) 業(ye) 主義(yi) 的新聞理論展開批判性對話,是一種基於(yu) 實踐的、自主的、中國特色的、政治經濟辯證統一的新聞生產(chan) 和媒體(ti) 運行模式。

  “群眾(zhong) 新聞路線”的主要特征是,沿著主體(ti) 性的脈絡提出,群眾(zhong) 參與(yu) 新聞生產(chan) ;沿著組織性的脈絡提出,新聞參與(yu) 社會(hui) 治理。沙垚在《群眾(zhong) 新聞學:理論、曆史與(yu) 實踐》中,還提出重構中國新聞學的起點是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和鄉(xiang) 村實踐;提出中國特色新聞學“與(yu) 古為(wei) 新”的新研究框架,即不再將曆史作為(wei) 研究對象,而是與(yu) 曆史建立一種對話關(guan) 係,從(cong) 曆史中汲取解決(jue) 當下問題和麵向未來的智慧。此外,他發現“農(nong) 村俱樂(le) 部”這一在中國新聞史上被忽略的研究對象,並把縣級融媒體(ti) 作為(wei) 中國特色新聞學的政治經濟學實踐。

  無論是用民族誌的方法,從(cong) 社會(hui) 結構與(yu) 民間文化的互動視角去研究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的傳(chuan) 承與(yu) 保護,嚐試打通傳(chuan) 播政治經濟學與(yu) 民族誌這兩(liang) 種充滿隔閡與(yu) 張力的研究範式,探尋鄉(xiang) 村文化振興(xing) 的可能性路徑;還是通過對農(nong) 村俱樂(le) 部和縣級融媒體(ti) 中心建設的考察,提出“群眾(zhong) 新聞路線”……我們(men) 看到的是一位長期在田野調研的社科青年,在鄉(xiang) 村研究這條學術道路上不斷地探索,看到的是他想要用自己的所知所學報效祖國、服務人民。

  “究竟是什麽(me) 動力可以讓您持續研究鄉(xiang) 村18年?”麵對記者的提問,沙垚回答說,“都是感動,對國家的、對行業(ye) 的,而且所有感動最終都會(hui) 落到具體(ti) 的人與(yu) 人的關(guan) 係,這種感動會(hui) 驅動著你很努力地做事情。當然還有我的‘伯樂(le) ’——清華大學校務委員會(hui) 副主任史宗愷先生,他對我的影響很大”。

  據沙垚介紹說,史宗愷一直鼓勵他跳出學科局限,將宏大的思考與(yu) 微觀的經驗相結合。史宗愷建議沙垚用10年時間搞清楚中國農(nong) 村的現狀,並讓他像理工科做實驗一樣,用一本書(shu) 勾畫出一個(ge) 切麵,進而預測50年後中國農(nong) 村的樣子。這種高遠的學術目標和對實踐的重視,促使他在鄉(xiang) 村研究領域不斷耕耘。沙垚說:“搞清楚中國農(nong) 村和文化長什麽(me) 樣,談何容易,太難了,我隻能一直在路上。”

  2015年7月從(cong) 清華大學博士畢業(ye) 入職raybet官网入口已有9年,沙垚也一直在思考如何更好地發揮社科青年的力量。他表示,作為(wei) raybet官网入口的青年學者,我們(men) 不僅(jin) 要做理論闡釋,更要深入實踐、深入基層、深入一線、深入群眾(zhong) 。因為(wei) 有些基層幹部常常埋頭苦幹,踏踏實實做了很多事,探索了很多樸實、有效的經驗模式,但不懂得總結提升。這就給我們(men) 留下了一個(ge) 可以有所作為(wei) 的結構性的“真空地帶”,即對標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的理論體(ti) 係,從(cong) 地方上具體(ti) 的做法、實踐中總結提煉中觀層麵的經驗、模式,從(cong) 而真正打通“宏觀理論—中觀模式—微觀實踐”。

  對於(yu) 下一階段的重點研究方向,沙垚明確告訴記者,我現在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運營入鄉(xiang) ”“生活入鄉(xiang) ”應該就是未來30年中國鄉(xiang) 村的樣子,而這也將是我未來幾年為(wei) 之努力的方向。

責任編輯:劉遠艦(報紙) 張黎明(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