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向霞(新聞所)
對於(yu) 加拉帕戈斯群島來說,弗洛裏安納島是最不容忽視、最具傳(chuan) 奇色彩的島嶼。登島之前,郵輪舉(ju) 辦了科普講座,又連續兩(liang) 晚播放了紀錄片,讓我們(men) 對這個(ge) 古老的島嶼有了初步的了解,也獲悉在過去的兩(liang) 百多年裏,島上發生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
弗洛裏安納島長16千米,寬11千米,麵積173平方千米,從(cong) 地圖上看,像個(ge) 不規則的矩形。它位於(yu) 群島的東(dong) 南端,臨(lin) 近埃斯帕諾拉島,具體(ti) 的地理位置是南緯1°17′、西經90°26′,大約形成於(yu) 150萬(wan) 年前,在加拉帕戈斯算是中年島嶼。它是加拉帕戈斯四個(ge) 有人類居住的島嶼之一,常住人口100人左右。
弗洛裏安納島曾經使用過兩(liang) 個(ge) 名字。大航海時期,厄瓜多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因此西班牙人用哥倫(lun) 布船隊中一艘船的名字“聖瑪麗(li) 亞(ya) ”(Santa Maria)命名了這個(ge) 島嶼。後來,英國人不甘示弱,給它起了一個(ge) 英國名字——查爾斯島。達爾文使用的地圖就把弗洛裏安納島標注為(wei) “查爾斯島”。1830年,厄瓜多爾共和國成立,該島終於(yu) 有了一個(ge) 屬於(yu) 厄瓜多爾的名字。這就是厄瓜多爾人以本國第一任總統胡安·何塞·弗洛雷斯(Juan Jose Flores)的名字把它命名為(wei) “弗洛裏安納島”。島名的更迭看似簡單,卻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展現了厄瓜多爾人民爭(zheng) 取獨立自由的艱難曆程。
加拉帕戈斯的第一位常住居民是愛爾蘭(lan) 人帕特裏克·沃特金斯(Patrik Watkings)。1807年,他被流放到弗洛裏安納島。沃特金斯的生存能力超強,居然能在這荒涼得如同地球初始的地方開荒種地,勞作生息。他種植土豆、南瓜等作物,不但養(yang) 活了自己,還能拿出一部分與(yu) 過往的船隻交換糧食和朗姆酒。嚴(yan) 酷的野外生活使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令所有見到他的人都感到恐懼。小時候讀英國作家笛福的《魯濱遜漂流記》,一直以為(wei) 魯濱遜是小說家自己創作出來的人物,現實中,誰能忍受那麽(me) 長時間的孤獨,那麽(me) 長時間的缺食少衣?誰能在一無所有的荒島生活那麽(me) 長時間?沒想到,弗洛裏安納島還真有一個(ge) 這樣的人,沃特金斯活脫脫就是一個(ge) 真實版的魯濱遜!
也許是受沃特金斯的啟發,1832年厄瓜多爾政府在弗洛裏安納島設立了監獄,把小島變成罪犯的流放地,此監獄便是厄瓜多爾在加拉帕戈斯群島的第一個(ge) 殖民機構。
還是在1832年,厄瓜多爾總統弗洛雷斯任命開國元勳何塞·瑪利亞(ya) ·比利亞(ya) 米爾(Jose Maria Villamil)將軍(jun) 為(wei) 加拉帕戈斯的第一任總督。同年1月,比利亞(ya) 米爾率12人組成的先遣隊來到弗洛裏安納島,並於(yu) 2月12日在島上舉(ju) 行了一個(ge) 小小的儀(yi) 式,正式將加拉帕戈斯群島納入厄瓜多爾的版圖。後來,這一天被定為(wei) “加拉帕戈斯日”,成為(wei) 群島的公共假日。世上總有一些不可思議的巧合,2月12日正好是達爾文的生日,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種力量把這位偉(wei) 人與(yu) 加拉帕戈斯關(guan) 聯到了一起。
最令弗洛裏安納島居民感到驕傲的是,年輕時的達爾文曾登島考察過。1835年9月23日,達爾文和“小獵犬”號船長菲茨·羅伊(Fitz Roy)登上弗洛裏安納島,他倆(lia) 對這座島嶼印象極好。達爾文在考察日記中寫(xie) 道:“翻過島上的山脊,吹來一陣南風,頓時覺得無比涼爽。放眼望去,這裏鬱鬱蔥蔥,讓人眼前一亮。”菲茨·羅伊的感覺更好,他在日記中說:“我們(men) 被熱帶蔬菜、香蕉、甘蔗、玉蜀黍和紅薯環繞著,它們(men) 都長得十分茂盛,欣欣向榮,很難相信如此貧瘠和毫無用處的土地居然會(hui) 變得如此肥沃多產(chan) 。”不過,同達爾文與(yu) 時任加拉帕戈斯副總督尼古拉斯·勞森(Nicholas Lawson)的對話相比,這些好印象就顯得不那麽(me) 重要了。勞森陪同達爾文和羅伊在島上轉悠時曾誇口說,隨便拿來一隻象龜,他都能根據龜殼的形狀說出它是來自哪個(ge) 島嶼。當時達爾文並沒有在意勞森的誇口,但在他離開加拉帕戈斯前往塔希提(Tahiti)的路上,卻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勞森的誇口意義(yi) 非凡,加拉帕戈斯的每一座島,都有屬於(yu) 該島而區別於(yu) 其他島的象龜,這說明了什麽(me) ?這說明,同一物種,生活在不同的、相對封閉的環境裏,便有可能演變成不同形態的亞(ya) 種。這不正是自然選擇的結果嗎?這不正是他思索了很久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嗎?
後來,達爾文在他的著作裏多次提到這次對話。他說:“到現在為(wei) 止,我還沒有注意到這片群島最不可思議的自然曆史特征。那就是,不同的島嶼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不同的生物群所占據的。我的注意力開始被引向這一事實是通過副總督勞森先生,他宣稱不同島嶼上的象龜各不相同,而他能夠很肯定地說出我們(men) 帶來的任何一隻象龜來自哪裏。”達爾文與(yu) 勞森的邂逅就這樣被載入了史冊(ce) 。
郵輪播放的紀錄片用了很大的篇幅介紹來此定居的德國牙醫和澳大利亞(ya) “男爵夫人”。受達爾文和其他探險家的影響,1929年德國牙醫弗裏德裏希·裏特爾(Friedrich Ritter)帶著他的病人也是他的情人來到弗洛裏安納島定居。為(wei) 了避免一種牙病,他把兩(liang) 人的牙全拔光,吃飯、交流時,兩(liang) 人就借助一副金屬假牙,很是奇特。
步他們(men) 後塵而來的澳大利亞(ya) “男爵夫人”更是莫名其妙。1932年,“男爵夫人”帶著3個(ge) 情人來到弗洛裏安納島,她自封為(wei) “弗洛裏安納女皇”,異想天開地計劃在島上建一座“天堂酒店”,幻想著某日會(hui) 有一位百萬(wan) 富翁前來造訪。1934年,先是“男爵夫人”和她的一個(ge) 情人神秘失蹤,沒過多久另兩(liang) 個(ge) 情人和牙醫也神秘死亡。
那幾年,弗洛裏安納島雖然籠罩在神秘的陰影裏,但也有奇跡發生。1932年,為(wei) 了躲避歐洲動亂(luan) ,懷孕4個(ge) 月的瑪格麗(li) 特·韋特爾(Margaret Wittmer)和丈夫海恩斯(Heinz)來到弗洛裏安納島,在德國牙醫的幫助下順利產(chan) 下男嬰羅爾夫(Rolf)。當年來弗洛裏安納島定居的人一個(ge) 個(ge) 神秘地消失了,羅爾夫卻神奇地活了下來,直到現在,他和他的後代仍然生活在加拉帕戈斯,而且從(cong) 未離開。
弗洛裏安納島可能還有許多不為(wei) 人知的故事,畢竟自被發現以來,它就是人類活動比較頻繁的島嶼。人類總想開發利用這座島嶼,然而開發和保護卻是一對難以融合的矛盾。弗洛裏安納島的昨天就是很好的例證。
雖然弗洛裏安納島在加拉帕戈斯群島創造了許多個(ge) “第一”,比如第一個(ge) 有人長期定居的島嶼、第一個(ge) 設立殖民機構的島嶼、第一個(ge) 設立“郵局”的島嶼,但是諸多“第一”也給這座美麗(li) 的小島帶來了諸多傷(shang) 害。原來遍布整個(ge) 島嶼的象龜已經滅絕,生活在該島的模仿鳥也難覓蹤跡。失去了才覺得珍貴,現在加拉帕戈斯國家公園采取了許多措施來恢複弗洛裏安納島的生態環境,比如嚴(yan) 格限製定居人口、限製人類的開發利用、限製遊客可登陸的景點以及登陸的人數。科學家預測,不久的將來,弗洛裏安納島很有可能回歸原有的自然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