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翕（人口與(yu) 勞動經濟研究所）

　　中國經濟在近年經受住了重大考驗。從(cong) 內(nei) 部看，一些長期積累的結構性矛盾集中顯露；從(cong) 外部看，地緣政治對抗、經貿摩擦等風險挑戰急劇增多。兩(liang) 方麵因素疊加共振，造成了社會(hui) 預期偏弱、有效需求不足、房地產(chan) 和資本市場低迷的短期負反饋現象。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短期問題與(yu) 長期問題關(guan) 係微妙、互為(wei) 因果。如果短期問題得不到妥善應對，就可能錯過經濟發展的戰略機遇期，對長期發展產(chan) 生深遠影響；如果社會(hui) 能夠形成長期向好預期，經濟就容易擺脫短期困境，使積極預期自我實現。2023年中央經濟工作會(hui) 議提出“加強經濟宣傳(chuan) 和輿論引導，唱響中國經濟光明論”，正是基於(yu) 對社會(hui) 預期與(yu) 市場信心重要性的深刻認識而作出的決(jue) 策部署。以習(xi) 近平經濟思想為(wei) 指導，立足經濟學基本原理和中國具體(ti) 實際，辨析中國經濟發展的內(nei) 在動力，才能撥開眼前的迷霧，看清中國式現代化的光明前景。

　　判斷經濟長期增長潛力，應側(ce) 重供給視角。供給與(yu) 需求在經濟學理論中辯證統一。何者為(wei) 第一性？不啻為(wei) “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具體(ti) 到經濟增長，經濟學者已有共識：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經濟產(chan) 出最終是圍繞某種自然狀態波動的，這個(ge) 自然狀態取決(jue) 於(yu) 要素存量和生產(chan) 率水平。因此，中國經濟光明論首先應是要素積累和生產(chan) 率進步的光明論。認準現代經濟的核心要素，預測其數量、質量的變化趨勢，同時考慮生產(chan) 率進步的速度與(yu) 空間，就可以對中國經濟前景形成大致判斷。

　　在現代經濟體(ti) 係中，人力資源是第一要素，也是生產(chan) 率的最大決(jue) 定因素。現代經濟既不是人地關(guan) 係主導的“田園時代”，也不是勞動力被動適應工業(ye) 資本的“摩登時代”，而是人口規模和素質起決(jue) 定性作用的“人本時代”。回顧改革開放後中國經濟騰飛的曆程，我國先是憑借大規模中低技能勞動力，在經濟全球化浪潮中合理吸收外來資本和技術，通過國際貿易分工釋放人口紅利，完成了物質和人力資本初步積累，提升了技術和管理水平；接著依靠豐(feng) 沛的中高技能勞動力和國內(nei) 外廣闊市場需求，打造完整的產(chan) 業(ye) 鏈和產(chan) 業(ye) 門類，成為(wei) 絕對意義(yi) 上的世界製造業(ye) 中心，為(wei) 實現現代化打下堅實基礎。未來，我國必將進一步形成高技能人才紅利，並利用統一大市場優(you) 勢，真正占據產(chan) 業(ye) 鏈和價(jia) 值鏈高端，全麵實現中國式現代化。

　　相關(guan) 定量研究也表明，我國人力資源數量仍將在較長時期內(nei) 保持增長，有力支撐經濟增長和中國式現代化。我國先後經曆了勞動年齡人口達峰和總人口達峰，勞動力的絕對數量已進入下行軌道。然而，勞動力當量或者說等效人力資源數量不光取決(jue) 於(yu) 勞動力數量，更取決(jue) 於(yu) 勞動力素質。受教育程度是勞動力素質的主要決(jue) 定因素，而教育對勞動者生產(chan) 效率的提升幅度體(ti) 現於(yu) 教育的收入回報率。改革開放後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末以來，我國教育事業(ye) 取得長足進展，平均受教育年限快速延長，同時我國高技能勞動力依然相對稀缺，因而教育回報率較高。在上述因素的共同推動下，我國等效人力資源數量持續增加。

　　根據教育數據和人口預測數據計算可知，我國人力資源數量受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影響，在2026年前有所下降，但在此之後將受益於(yu) 教育成就變現而持續遞增，於(yu) 2040年前後實現二次達峰。在常規假設下，2026—2040年，人力資源數量的增加將推動經濟增長率平均每年提升0.32個(ge) 百分點。這一結果還未納入教育的社會(hui) 回報和生產(chan) 率效應。就人力資源存量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對中國經濟持悲觀態度。

　　除了人力資源豐(feng) 沛，我國人力資源的利用水平也較高。據世界銀行統計，2022年我國15—64歲人口的勞動參與(yu) 率高達75.9%，顯著高於(yu) 國際平均水平。同時，我國勞動力的失業(ye) 率一直保持低位波動，2023年全國城鎮調查失業(ye) 率平均值為(wei) 5.2%，比上年下降0.4個(ge) 百分點。高勞動參與(yu) 率與(yu) 低失業(ye) 率確保我國人力資源充分投入生產(chan) 活動，為(wei) 經濟增長提供澎湃動力。

　　我國在人力資源開發利用方麵取得的巨大成就，靠的是黨(dang) 和政府在教育、就業(ye) 等相關(guan) 領域統籌謀劃、長期耕耘、久久為(wei) 功。隨著新時代相關(guan) 政策措施不斷落地、理論成果不斷推出，我國人力資源數量、利用水平和產(chan) 出效率必將邁上新台階。黨(dang) 的二十大報告強調“必須堅持科技是第一生產(chan) 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深入實施科教興(xing) 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進一步加強了教育公平、教育質量、人才培養(yang) 和人才利用的根本性製度性保障。同時，報告中“實施就業(ye) 優(you) 先戰略”“強化就業(ye) 優(you) 先政策，健全就業(ye) 促進機製，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ye) ”等內(nei) 容，也強調進一步改善勞動參與(yu) 、人才流動、失業(ye) 再就業(ye) 和終身職業(ye) 技能培訓等勞動力市場機製。未來，我國人力資源的內(nei) 涵將更為(wei) 豐(feng) 厚，外延更具規模，人才優(you) 勢更加凸顯。

　　“風物長宜放眼量。”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也是有巨量人力資源支撐的現代化。我國人力資源存量豐(feng) 沛、利用有效、前景良好，不以短期波動或外界幹擾為(wei) 轉移。從(cong) 各級決(jue) 策者到各領域研究者，從(cong) 各行各業(ye) 的生產(chan) 者到千家萬(wan) 戶的消費者，都應堅定信心、保持樂(le) 觀、形成合力，為(wei) 中國經濟發展注入元氣活力，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麵推進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