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前全球科技領域競爭(zheng) 日益激烈的格局下，芯片產(chan) 業(ye) 的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是我國實現科技自主的關(guan) 鍵之一。在“中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路徑研究”項目調研過程中，工業(ye) 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劉建麗(li) 及其團隊深入一線，對我國芯片產(chan) 業(ye) 的現狀與(yu) 未來進行了探索。從(cong) 蘇錫常都市圈的企業(ye) 家精神到中國科學院的最新科研進展，他們(men) 的調研成果為(wei) 我國芯片產(chan) 業(ye) 的發展提供了有益參考，並為(wei) 相關(guan) 政策製定提供了支持。近期，《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專(zhuan) 訪劉建麗(li) ，傾(qing) 聽她和團隊在調研過程中的心得體(ti) 會(hui) ，以及對我國芯片產(chan) 業(ye) 未來發展的思考。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在開展調研過程中，有哪些經曆讓您印象深刻？
劉建麗(li) ：在課題組集中調研的這幾年中，為(wei) 客觀分析芯片製造這種複雜流程製造技術的突破路徑，課題組對產(chan) 業(ye) 鏈上企業(ye) 和創新鏈相關(guan) 主體(ti) 都進行了深度訪談。為(wei) 防止判斷的片麵性，我們(men) 力求對多方主體(ti) 進行訪談，以對相關(guan) 判斷形成三角驗證。盡管在供應鏈斷供情況下進行技術突圍困難重重，我們(men) 在調研中也看到了中國產(chan) 業(ye) 界實現技術突破的信心和決(jue) 心。在蘇錫常都市圈進行調研時，我們(men) 多次為(wei) 企業(ye) 家和工程師的創業(ye) 膽識和創新熱情所感動。正是看到了中國相對完備的產(chan) 業(ye) 體(ti) 係和一大批有誌於(yu) 產(chan) 業(ye) 技術創新的實業(ye) 家，我們(men) 愈發堅信，在數字經濟時代和“凹凸世界”背景下，中國自主技術創新的前途是光明的。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該項目的調查研究都形成了什麽(me) 樣的調研成果？同過往研究相比有哪些創新？
劉建麗(li) ：本項目圍繞“中國重點行業(ye) 的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路徑”，最終形成了30萬(wan) 字的研究報告。該研究報告共包含十二章內(nei) 容，總體(ti) 上分為(wei) 理論基礎與(yu) 情境分析篇、案例研究篇和政策建議篇。在研究過程中發表核心期刊論文13篇，報送多篇政策要報並被采用。同以往研究相比，本課題在方法選擇上力求務實、有效。隨著調研的深入，課題組愈加確定地認識到，脫離技術範式和知識類型談技術突破路徑無異於(yu) 緣木求魚，而脫離外部製度約束研究技術趕超同樣也毫無意義(yi) 。因此，本報告基於(yu) 技術範式分類，主要應用案例研究方法探究特定類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的突破路徑。在內(nei) 容方麵，本課題力求貫徹“係統思維”，避免以單一思維範式“肢解”複雜的現實問題。在全新的產(chan) 業(ye) 競爭(zheng) 格局和科技革命背景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已經超越了技術創新經濟學的範疇，是國家創新戰略、國家競爭(zheng) 戰略、國產(chan) 替代戰略在技術發展層麵相互交融的議題。因此，本課題各行業(ye) 案例和企業(ye) 案例都考慮了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的時代情境和國際情境，力求從(cong) 企業(ye) 、行業(ye) 和國家層麵提出對策建議。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長期以來投身於(yu) 經濟類調查研究中，形成了哪些調研經驗？
劉建麗(li) ：我認為(wei) 社科類課題的情境因素是非常複雜而又不確定的，這不像做一個(ge) 化學實驗，溫度和濕度都是確定的。唯有紮紮實實地深度調研，才能做好社科類課題。我們(men) 堅信，觀點是“跑”出來的，不是拍腦袋想出來的，也不是數理模型可以推演出來的。通過前幾年主持院國情調研重大項目和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我和團隊成員在課題調研中也形成了一些心得。調研的過程管理非常重要。對於(yu) 不同的項目，課題組首先根據研究目的進行調研對象的分類和定位，然後確認調研資源和調研範圍，與(yu) 調研對象取得聯係。調研開始之前，一定先對調研對象進行盡可能多的了解，例如官網、新聞報道、相關(guan) 出版物以及公司年報等，在奔赴調研現場之前做到“胸中有數”，並在實地調研之前，針對每家企業(ye) 形成調研提綱。當然，不管提綱多麽(me) 完備，在訪談過程中，都需要高度關(guan) 注隨時湧現出的問題，對關(guan) 鍵問題進行追問和確認，以得到更加豐(feng) 富的信息。調研後對調研資料進行整理和組內(nei) 分享，也是課題組通過調研提取關(guan) 鍵信息的重要一步。在形成重要判斷之前，我們(men) 盡可能進行政府、企業(ye) 、科研院所多方主體(ti) 訪談，以就有些觀點形成綜合判斷。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基於(yu) 這些年的研究成果，您和團隊提煉出哪些原創性理論？
劉建麗(li) ：圍繞“中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路徑”這一重大問題，課題組在進行環境掃描和案例研究時，針對科技壁壘叢(cong) 生的國際環境提出了“凹凸世界”概念。在研究集成電路產(chan) 業(ye) 時，課題組通過調研認識到，中國要發展英特爾那樣垂直整合製造模式（IDM模式）的企業(ye) 存在客觀困難，從(cong) 而提出“打破企業(ye) 組織界限，打造‘芯片產(chan) 業(ye) IDM升級版’”的產(chan) 業(ye) 體(ti) 係創新思路，後來發現，這一思路與(yu) 張汝京先生提出的打造“Commune IDM”（共同體(ti) IDM模式）不謀而合。在當前國際競爭(zheng) 環境下，科技壁壘叢(cong) 生，技術創新的常規競爭(zheng) 戰略難以奏效，課題組在國家創新戰略領域提出“非對稱競爭(zheng) 戰略”。在離散製造行業(ye) ，課題組通過案例研究，將根植於(yu) 我國不斷擴大對外開放的本土情境，以我國超大規模競爭(zheng) 性市場為(wei) 牽引，在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過程中形成的漸進式技術趕超路徑歸結為(wei) “競爭(zheng) 導向的中國式創新”。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這些原創性理論在推動學科發展方麵，起到了什麽(me) 樣的引領性作用？
劉建麗(li) ：這些原創性概念和理論思路，是從(cong) 產(chan) 業(ye) 經濟學、創新經濟學、企業(ye) 管理學等多維學科視角，對產(chan) 業(ye) 技術創新路徑進行係統深入研究的成果，希望對數字經濟時代中國管理學和創新經濟學自主知識體(ti) 係建設有所助益，為(wei) 當前大變局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的突圍與(yu) 重構提供一定的政策參考。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在您看來，如何持續更好發揮中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路徑研究在解決(jue) 發展實踐中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方麵的作用，肩負起社科學者服務黨(dang) 和國家工作大局的使命責任？
劉建麗(li)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國際競爭(zheng) 環境錯綜複雜，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事關(guan) 國家發展與(yu) 安全大計。隻有突破和掌握那些“卡脖子”的關(guan) 鍵核心技術，我國才能躋身世界科技強國之列，實現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中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突破路徑的選擇，不僅(jin) 關(guan) 乎我國當下的發展質量，也關(guan) 係未來的競爭(zheng) 地位。當前情境下，研究中國關(guan) 鍵核心技術的突破路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yi) 和時代價(jia) 值。課題雖然已經結項，但相關(guan) 研究將永遠在路上。課題組將繼續躬耕篤行，深入現實，做有價(jia) 值的研究，力求在回答 “時代之問”中作出貢獻。
